说说政协的“李大桥” 访上海市政协常委李忠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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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南浦大桥到杨浦大桥、徐浦大桥,李忠萌一气儿参加了黄浦江上三座大桥的建设,担纲副总工程师和大桥建设处副处长,由此便得了个“李大桥”的雅号。说起大桥他座座喜爱,但话里语里透出的喜爱程度还是略有差别,最偏爱的当数南浦大桥,这黄浦江上的第一座大桥,堪为上海造桥史的一次飞跃,也是李忠萌事业的一次飞跃。

  他喜欢挑战

  南浦大桥不是李忠萌参加建设的第一座桥,之前他曾参与建造过苏州河上的那些桥。倘若把苏州河上的桥和南浦大桥搁一块儿,估计跟一个小学生站在姚明面前差不多,这反差之巨大,意味着困难之巨大。可由李忠萌看来,困难就是挑战,他喜欢挑战。当初一晓得上海要在黄浦江上建大桥了,他是兴致冲冲,一头扎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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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香港国际桥梁会议的部分中、英专家

  
  1989年,我国建造大规模的斜拉桥尚缺乏足够的经验,南浦大桥是以加拿大温哥华的安娜西斯大桥为建设蓝本。李忠萌曾随上海的有关人员去加拿大、美国考察取经。他们先到温哥华去看安娜西斯大桥,那真是场一见钟情的会面。当然不仅仅为其漂亮的造型,更重要的是该桥的各项条件非常适合在黄浦江上建造的南浦大桥。走上安娜西斯大桥仔细观察,却发现白玉有瑕,桥面上有裂缝,虽无损大桥质量却有损美观,于是解决桥面裂缝成了他们的一桩心事。后来,到了美国纽约,参观1883年建成的布鲁克林大桥,正好100年前参与该桥建设的一家美国公司为大桥更换拉索。参观这家公司时,看到该公司正在为印度设计一座斜拉桥,其中一个锚箱设计让李忠萌心里一动,解决桥面裂缝的办法有了,当即就与主设计师进行了研究。今天,我们的南浦大桥何等完美,饱含着大桥的决策者、设计者、建设者们精益求精的不懈努力,李忠萌是其中重要一分子啊。
  南浦大桥与黄浦江后来造的几座大桥,最显著的区别是浦西的重叠式环状引桥。引桥的这一创意开始是日本人设计的,左右两个圆环并排而列。李忠萌他们一核计,把圆环叠加起来,变成现在上下两个圆环,占地面积更少了。引桥由直而弯,由平铺而叠加,施工难度大了很多。担任现场项目负责人的李忠萌,一次次把设计者、施工者等等各路人马召集到一块商量、试验、查找资料,攻克拦路虎。譬如组成圆环的梁的建造,就考虑了几种方案,一是现浇,二是预制好了再提升上去。现浇的技术是成熟的,但施工周期太长,将严重影响整座大桥的进度,便弃而采用预制。但问题来了,曲梁的制造和预应力的施加以及如何提升。曲梁可是些每根重达100多吨的大家伙,又要提升到30多米高度,这其中的技术难题解决起来谈何容易。他带着精兵强将,攻克了曲梁的制作和预应力问题,制订起吊方案。摸遍上海所有的施工单位,最后启用两个大力士——两台德国进口的300吨半自控式大吊车,采取同步双机台吊,就是说两台车同时抓起一根梁,可不像举重运动员那样“呼哧”一下举上去了,而是慢慢地,一点点提升。当第一根梁分毫不差地架到预定位置上后,李忠萌长长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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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加拿大安娜西斯桥


  俗话“万事开头难”用来说明解决圆环曲梁的问题再合适不过,但桥面H造型的柱子的建设却在当中出茬了。这“H”是4米一节现浇的,浇一节要一个礼拜,几百米的柱子花了100多天才浇铸完毕。头几节很顺利,有一天,李忠萌他们照惯例对浇好的柱子检测时,发现其中一节有一点质量问题,马马虎虎也过得去,怎么办?他们反复思考,精益求精的念头占了上风,向大桥指挥部的领导汇报,大家坐下来讨论,意见完全一致,炸掉,重来。这是发生在南浦大桥建设中的一件一般质量事件。建成后的南浦大桥能够抵抗12级台风和7级地震,是像李忠萌一样的全体大桥建设者们“吹毛求疵”的成果啊。

  忘我地投入

  南浦大桥敲锣打鼓地通车了,通车典礼上却见不到李忠萌的身影,他人呢?原来,早在南浦大桥主体建设尚未完工时,他便奉命带领着六七个人筹建杨浦大桥去了。他们在今天杨浦大桥引桥下的一个工厂,借了两三间房子就进入工作。从1990年10月到次年5月,就这几个人,在极其简陋的工作条件下完成了杨浦大桥的前期筹建工作,包括组织“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扩初设计和施工图设计”的评审,桥位方案比选,主桥跨径比选,征地动迁工作,再加上主桥开工的三通一平等一系列前期准备工作。
  像所有上海的建设功臣一样,李忠萌说起建设来滔滔不绝,央他谈谈自己,却没声音了,压根儿就没有说自己的念头。可以想像的是,如此少的人完成如此大的工作量,其效率之高令人叹服。市领导评价说: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特大型工程前期筹建工作在上海是十分罕见的。身为杨浦大桥筹建负责人的李忠萌在其中的付出,可谓呕心沥血。尽管他不说,但下面一件事可以让我们窥见一斑。
  当1991年6月份杨浦大桥已经开工后,在热火朝天的工地上又不见了李忠萌,莫不是去筹建其他大桥了?非也,这回他什么工作都不做了,躺在病床上歇着呢。原来,是年春节他就开始咳嗽,对工程质量极其敏感的他,对自己身体零件的不适却相当迟钝,越咳越厉害,他照样在工地上跑,哪顾得上啊。直到6月,筹建任务圆满完成,单位组织职工例行体检,他往透视机前一站,就给医生留下了。在他的肺上发现几个空洞,已经有钙化的趋势了。什么意思?就是说,他患肺结核很久了,靠着人体自愈的本能,肺结核已经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医生下了命令,必须卧床休息。
  就这样,他不得不躺下了,心里着急,牵挂着杨浦大桥。不过,他也没闲着,来看望他的人很多,而且常常带着问题来,在病床上就摆开了“诸葛”阵。领导更是多次往他家跑,在要他安心养病的同时,又掩饰不住内心的焦急,工地需要他。李忠萌当然知道,一俟医生的口气稍稍松动,他就又上工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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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国际桥梁会议上作主题发言

    这样拼命,是不是特别喜欢造桥之故?也不尽然,“工作嘛,总要做好”,李忠萌是这样认为的,只要是有意义的工作,他都忘我地投入,造桥如此,后来又参加的周家嘴路辟通工程、复兴东路隧道工程建设亦如此。杨浦大桥工期只用了二年半时间,创造了建桥历史的最高纪录。造了两座大桥的李忠萌,边干边出成果,就主桥跨径比选课题,撰写了一万多字的论文,刊登在《上海市政》1994年第二期。而且因在杨浦大桥等建设工程中的突出贡献,他在1993、1994年连续两次获得上海市政工程管理局市重点工程立功竞赛记功表彰。

  又一次超越

  黄浦江上的大桥,宏伟俊美,座座都是上海人的骄傲。孰不知在上海的地下,有一条更为壮观的长龙,同样值得上海人骄傲,这就是地下污水输送和处理系统。造了三座大桥的李忠萌,在徐浦大桥和周家嘴路工程尚未竣工时,又换了一个战场,从地面转入地下,担任“上海市污水治理二期工程建设指挥部”常务副总指挥,主持工作。
  这一工程通俗点解释,就是收集上海市的污水,通过地下管道输送到长江口,进行处理后排入长江。住在上海的人都记得,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苏州河、黄浦江以及其它的河流都是水清鱼跃。从70年代开始,河水逐渐变黑、变臭,人们再也不能享受清澈河流带来的快乐。这就是城市污水直接排入河流造成的恶果。从80年代末开始,上海市政府下了决心要根治这情况,进行了合流污水治理。污水怎么消失的?苏州河怎么变清的?现在让我们去上海的地下看看。  
  首先是搜集污水的管道,小的直径2-3米,大的箱型管道里面可以并排开3辆卡车。李忠萌负责的污水治理二期工程建造的管道总长53公里,这些管道过苏州河、穿黄浦江,一直铺到长江口。还有几座大型污水泵站,就是把收集的污水用高压水泵通过管道压送出去,流量最大的泵站每秒30立方米,也就是“嘀哒”一声的时间,相当于装满一间10平方米房子的污水被转移走了,其壮观不亚于黄果树瀑布。这样的泵站有4座,全建在地下。工程总投资48亿元,范围包括卢湾、徐汇、吴泾、闵行地区和浦东新区赵家沟以南地区,建成后直接受益人口355万。
  主持污水治理二期工程建设,对于李忠萌来说,最大的挑战不是技术而是观念。这一工程由世界银行贷款,世界银行派专家小组长驻上海,自始至终参与工程建设,世界银行的官员每年两次带领督察团来检查。他们带来了一整套先进理念和严谨的管理方式。国情差异、观念差异、处事方式甚至个性的差异,贯穿始终,冲突是免不了的。于是,不停地沟通、学习,成了建设中的家常便饭。由此带出另一个问题:语言。李忠萌40岁方开始学习英语,这下派上了大用场,他能够以英语直接与世行专家对话,大大减少了矛盾冲突。工程胜利完成,不仅在国内频频获奖,如全系统工程获得上海市市政金奖、中国市政金杯示范工程奖和中国人居环境范例奖三个大奖,这在特大型工程中是十分罕见的。李忠萌本人被授予2000年“上海市建设功臣”称号,民革中央2000年全国先进个人称号,而且受到世界银行的高度赞扬,该工程被定为世界银行贷款工程中的样板工程,他被世界银行邀请参加2000年在巴西里约热内卢召开的国际“第十届世界城乡社会发展会议”发言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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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兴东路隧道开工典礼

    要说李忠萌并非名校学生,1959年毕业于最初由建设部在上海办的城市建设工程学校,而且在学校里学的还是俄语。但,他的身上有种锲而不舍的钻研精神,从工程技术到语言,学一样精一样。他学英语的初衷还是为了学习先进的工程技术,因为当年缺乏现成的中文资料,能够找到的资料全是英文的。从1979年开始学英语,整整读了5年的夜校,从能够阅读一般的英文资料,到可以和世界银行的官员对话,一直发展到用英语在国际交流活动上演讲,他的英文水平和工程建设技术齐头并进,堪称自学成功的典范。主持污水治理二期工程建设也是他又一次的自我超越。

  让生活更美好

  在参与各项建设的工程中,李忠萌注意到上海城市地下空间的利用处于无序状态,仍然沿袭70到80年代的习惯,缺乏科学的、合理的、合法的、总体的空间规划。在规划上只从平面上规划各类管线和地下构筑物的平面位置,而没有空间的分区域分层次,标高上给予规划,以至造成了空间资源利用的浪费,各自争夺地下空间的混乱状态。因此,他特别关注地下空间利用状况,搜集详细资料,并参阅国外大中城市地下建设的成功经验,提出城市地下空间作为一项宝贵的城市资源,应充分重视其开发和利用。
  李忠萌是上海市政协常委,他向政协提交《应充分重视上海市城市地下空间的开发和利用》提案,呼吁上海作为一个即将成为国际大都市的城市,可持续发展的空间越来越少,地下空间的开发和利用是势在必行,而且此类资源一旦耗用就无法再生。历史造成的现状复杂,涉及的问题和方面广泛,规划和管理也是千头万绪,需要尽快进行研讨、清理。建议从立法入手,并拟制《上海市城市地下空间综合开发规划》,纳入上海市城市总体规划中。
  对上海的建设,李忠萌倾注了极大的热情,从1988年担任第7届市政协委员开始,像这样的提案写过很多份,内容涉及“十五”、“十一五”规划、郊区建设、水环境治理、上海市道路交通规划和建设等,这些提案得到了有关部门的重视,有的已纳入建设项目中去。政协委员一职成了他为上海建设贡献智慧的又一渠道,而自己能够为这个城市奉献点什么,是李忠萌最看重的,他说:“我们这一代人,在很单纯的环境中成长,形成我们的世界观,物质对我们没有诱惑。”他常常考虑的是不要虚度一生,问他“没有白活”的定义是什么,他脱口而出:“我给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话很质朴,但见境界。在物欲横流的今天,把“我从这个世界得到了什么”放在首位的并不是少数。
  2010上海世博口号是“城市,让生活更美好”,我们这个城市,正是因为有无数像李忠萌这样的建设者,是他们的奉献,他们的智慧,他们的努力,才使得我们的生活一日比一日更美好。(黄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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