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市政协委员、著名笑星钱程
钱程生就一副英俊的脸庞、标准的身架,在戏曲舞台、影视剧中扮演风流倜傥的小生角色是再合适不过的了。然而他却偏偏与“滑稽”结下不解之缘,而且很早就成为青年演员中的佼佼者,现在更是家喻户晓、红遍苏浙沪一带的名人。
问起这段常人不可理喻的结合,钱程一脸正经地说道,当年排练《GPT不正常》时,上海人艺著名导演黄佐临就指出过,滑稽是一门艺术,不是油腔滑调,所以要当严肃的事来做。别看钱程在台上戏话连篇,经常逗得观众忍俊不禁,在台下他却是分外严肃认真地对待每一部戏的排练。因为他知道,做让人开心的事是很有意义的。
然而他自知自已的“软胁”:面孔太端正,不容易被爱看滑稽戏的观众所接受,所以更要比天生一副滑稽相的演员花加倍的力气。有一出独脚戏叫《十三人搓麻将》,钱程用广东话、山东话、宁波话、苏州话等13种方言把搓麻将的、看热闹的、观战帮腔的、管闲事的、打抱不平的、送夜宵的市侩众生相一口气描述下来,人物栩栩如生,方言惟妙惟肖。
为何会有这样深厚的底蕴?他告诉我,为了这个段子,他不停顿地跑姚周姚慕双、周柏春老师家请教如何正音、贯口即一口气说下去,如何抑扬顿挫,每天对着镜子不下30遍地练,练到嘴唇都发麻了。这是何等的卖力下苦功?只有钱程自己能体会,捧腹大笑的观众怎知其中滋味?
钱程自小天资聪颖,从小就参加虹口区海门街道“少年之家”活动。这里是艺术人才的摇篮,曾出过歌唱家王作欣、著名影星张芝华,当然还有后来的钱程。他八岁就登台唱“样板戏”,以至于后来表演《滑稽京剧》唱麒派的“萧何月下追韩信”,那种随字、随句、随时、随角色信手拈来、脱口而出的娴熟技巧和演唱艺术如此得心应手。
当然,聪明还得加苦练。钱程从小学会了吃苦耐劳,自己给自己加压,深夜12点还在做功课,跟着收音机学英语,这为他日后刻苦学艺、博采众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高中毕业后,一个偶然的机会,钱程凭借天赋和悟性在3000名报考者中脱颖而出,进了上海滑稽剧团学馆。关于他的小聪明,这里还有一个小故事:当时的主考官姚慕双老师要求钱程说几句宁波方言,钱程灵机一动,抓住宁波话里把“场”念成“强”的特点,即兴发挥了一番,引得大家会心大笑,姚老师自然也喜欢上这个“机灵鬼”了。不过钱程并没有躺在小聪明上混日子,而是百倍努力,用自己模仿力强的优势学方言、学唱歌、学朗诵,学筱文艳的沪剧,学史济华的“贺老六”,什么锡剧、甬剧、淮剧等,都是那时候从老师那里学来的。
他始终记着老一辈艺人的教诲,作为演员要备好口袋,把听到的、看到的、学到的东西随时装进去,需要时就可以拿出来派用场,这就叫“积累”。
因为有了积累,所以在物色电视连续剧《滑稽春秋》男一号周星笑时,有着不同门户之见的滑稽老前辈会不约而同地提名钱程,因为他拍过电影《多情的小和尚》,有影视表演的基础;因为他过去读书上夜自修课时,常听老艺人讲过去的历史,对于怎样表现旧滑稽艺人心中有底;因为他适应性强,能摒弃舞台程式化的表演,具备戏中戏能力。此剧一经播出,果然不同凡响,观众惊叹以钱程这样的青年演员竟然能把旧社会艺人的跑码头、上电台、唱堂会演绎得如此真实。
因为有了积累,所以在主演《方卿见姑娘》中方卿因贫困向姑母借钱遭羞辱时,钱程那一大段激昂悲愤的淮剧唱得字正腔圆,有板有眼。滑稽大师周柏春夸他的唱可与当今淮剧第一小生梁伟平媲美,淮剧表演艺术家筱文艳还特意到后台向他献花。直到现在,只要有淮剧名角演出,他还会挤时间去观摹。因为学无止境,所以他还会想方设法去看画展,看雕塑展,看摄影展,甚至收集带有人文色彩的香烟壳。在事业如日中天、早已被评为国家一级演员的时候,他还念念不忘去上海大学文学院攻读文化管理专业,靠着边演出、边学习,硬是把30多门课程全部啃下,从中充电,汲取养料,提高文化素养,深化戏剧理论,使自己的积累厚实再厚实些。
钱程现在是上海滑稽剧团副团长,充当着演员和行政管理者双重角色。不过,他仍以演出为主。前一时期他同时在三台大戏《啼笑因缘》、《方卿见姑娘》和《江南第一春》里担当主角,一忽儿是民国初期大学生,一忽儿是古代穷书生,一忽儿是饭馆老伙计,钱程把这些不同时代、不同身份的角色演得棱角分明、丝丝入扣,甚至让人把喜剧当成悲剧流下眼泪。
钱程深爱自己的事业。前几年曲艺大滑坡,曾有影视界找上门来,沪剧界也打过他的主意,他很坦然却坚定地说,客串是可以的,但放弃滑稽戏是不可能的。这么多年来,他主演了近40部大戏,他的《滑稽京剧》曾获全国笑星大奖赛二等奖、苏浙沪说唱大赛一等奖,他在滑稽戏《世界真奇妙》中扮演的角色荣获第三届上海戏剧“白玉兰”配角奖。上海电视台邀他去主持《快乐大转盘》,一些大型文艺晚会也少不了他作为主持人的身影。国庆50周年时,钱程随中国民族艺术团到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家访问演出,他的《十三人搓麻将》、《学英语》等独脚戏尤其受当地华人的青睐,甚至奥克兰市女市长也笑得前俯后仰。钱程感慨地说:“中国的滑稽戏不仅在国内有知音,到国外也同样能赢得市场呢”
|